#FFFF99 辛波絲卡:一粒沙看世界   辛波絲卡(一九九六年諾貝爾文學獎)的這首詩〈一粒沙看世界〉,我也很喜歡。另外,辛波絲卡談到「詩」很有意思,她說:「我偏愛寫詩的荒謬╱勝過不寫詩的荒謬。」又說,「然而詩究竟是怎麼樣的東西?╱針對這個問題╱人們提出的不確定答案不只一個。╱但是我不懂,不懂又緊抓著它不放,╱彷彿抓住了救命的欄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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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看了劉小楓《拯救與逍遙》的〈詩人自殺的意義〉談到,詩的活動是一種賦予意義的活動,正是詩,感發了人心在虛無的生存世界得活動與忍受中,直觀到一種對有可能恢復的、永恆意義與秩序的呼喚。這樣的話對於辛波絲卡更有意義,雖然她在得獎講辭說「看來艱鉅的任務總是找上詩人」,但是許多詩人的確在世界的形象面前,作為時代的反影。

http://www.twne.idv.tw/TRNS/trns-desc-05.htm
http://www.hgjh.hlc.edu.tw/~chenli/szymtalk.htm



〈一粒沙看世界〉,辛波絲卡

我們稱它為一粒沙,
但它既不自稱為粒,也不自稱為沙。
沒有名字,它照樣過得很好,不管是一般的,獨特的,
永久的,短暫的,謬誤的,或貼切的名字。

它不需要我們的瞥視和觸摸。
它並不覺得自己被注視和觸摸。
它掉落在窗台上這個事實
只是我們的,而不是它的經驗。
對它而言,這和落在其他地方並無兩樣,
不確定它已完成墜落
或者還在墜落中。

窗外是美麗的湖景,
但風景不會自我觀賞。
它存在這個世界,無色,無形,
無聲,無臭,又無痛。

湖底其實無底,湖岸其實無岸。
湖水既不覺自己濕,也不覺自己乾,
對浪花本身而言,既無單數也無複數。
它們聽不見自己飛濺於
無所謂小或大的石頭上的聲音。

這一切都在本無天空的天空下,
落日根本未落下,
不躲不藏地躲在一朵不由自主的雲後。
風吹縐雲朵,理由無他——
風在吹。

一秒鐘過去,第二秒鐘過去,第三秒。
但唯獨對我們它們才是三秒鐘。

時光飛逝如傳遞緊急訊息的信差。
然而那只不過是我們的明喻。
人物是捏造的,急促是虛擬的,
訊息與人無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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