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FFCC 光明的季節與黑暗的季節 作者:吳文成              2004/03/27 22:58

黑色的光穿過透明的幕簾
失序的脈搏擾動心靈難安
霪雨蔓延憂鬱永不止息
渲染淡漠哀傷三月的情緒

愛與和平消聲匿跡
遮蔽的天空下人群聚集
山河痙攣恐懼大地沈默震驚
淚水沸騰奔撒熱血凝結成冰

最後只剩正義堅強剛毅在吶喊
喧囂與憤怒在午夜複製無限
柔美婉約的訴求無從閃避
生命總要追求不能抹滅的真理

黎明曙光射穿雲翳無畏普照
廚櫃裡的骨骸將會無所遁逃

王添源
〈在隱喻與換喻之間〉
二○○四年春天,臺灣


  這個持續飄雨、新舊交替的時候,再度展讀英國小說家狄更斯(
Charles Dickens)於一八五九年的《雙城記》( Tale of Two Cities)顯得特別地感觸,台灣正在寫歷史,一段介於民主紛亂與重整之際的歷史,擺盪於不知是失落還是上升的人心。台灣正在寫歷史,這段歷史確定不會有重來或挽回的機會,未來只有後代子孫的長治久安或分裂矛盾,未來只有史家筆下的蓋棺論定,然而正在寫這段歷史的我們與政治家們,是否知道我們的肩上擔負有什麼責任?

  「那是最好的年代,也是最壞的年代;是智慧的歲月,也是愚蠢的歲月;是信仰的世紀,也是懷疑的世紀;是光明的季節,也是黑暗的季節;是充滿希望的春天,也是令人絕望的冬天;我們的前途擁有一切,我們的前途一無所有;我們正走向天堂,我們也走向地獄。」於《雙城記》故事開頭的這段話,道出這個階段台灣人民的嚴酷處境
,這個處境的深度與廣度正牽引著這個時代的脈動。《雙城記》以十八世紀末的法國大革命為背景,以倫敦與巴黎兩個城市為舞台,故事情節對於當時日益尖銳的社會矛盾與報復衝突極為關注,故事人物眼見民眾的起義即將到來而憂心忡忡。正像是狄更斯嗅出了那一股山雨欲來的詭譎氣氛,我們也面對著此刻複雜而難解的政治與社會氛圍。

  處於歷史的十字路口,我們很難去評估,此時台灣一連串的不穩定事件會導致怎麼樣的發展,就如同黑暗與光明原本是一體兩面而同時存在,也如同法國大革命前後有懷抱革命理想的偉大抱負,也有陷入恐慌與疑惑的動盪不安,在那個當下,對與錯、正義與邪惡,希望與失落,全都混雜在難分難解的時勢,也混雜在千千萬萬的人心之中
。引發「後320」群眾運動與政黨對立的事由是,對於總統選舉過程與結果的瑕疵與不公平,連戰說「這是不公平的選舉,要重新選舉
」,支持者說「阿扁做票,阿扁下臺」,激進者說「推倒總統府前的拒馬」,另一方面執政黨說「你們不要輸不起」,其競選團隊說「對於總統被槍擊,沒有同情心,其心可誅」,副總統說「抗議的民眾是無理取鬧」。兩者的說法並沒有多少的交集,同時兩者也正在蓄積其各自論述的合理性。但是在這裡,我們需要提高層次地來看這些問題
,並且尋求交集點來凝聚全民的共識,減少加劇的政經動盪。

  我們可以從幾個層面來考慮,包括民主的核心價值、社會成本的代價,最後是一分為二的政治傾向。民主是以多數人的意志為政權的基礎,並且承認全體公民自由、平等的統治與國家形態。民主以自由
、平等、人權與法治作為其特徵,但是民主的最核心價值卻是正義,或者說,我們基於正義(其意含涵蓋了正當、公正與公平)的理念,去維護每個人的平等關係與機會利益、建立各種法律的準則,並且實踐政治與社會範疇的最大的善。也就是說,正義原則涉及到個人與他人、個人與國家的關係,也涉及到國家對於公民基本權利與義務的分配方式——正義原則正是作為民主基礎的最核心價值。

  當我們有這一共識,讓我們再想想作為民意高度表現,以及決定國家重大體制的總統選舉,這樣的總統選舉顯然也需要符合正義原則的各種要求,諸如正當性、公平性與合法性,這些要求也正是人民接受選舉結果的說服性來源。另一方面,如果人民基於對這些要求的被破壞,而發起表達其意見的集會遊行,那麼這些行為是符合正義的,這些行為不該用「輸不起」或「無理取鬧」來指摘。這裡的關鍵是,符合正義原則的正當性、公平性與合法性,是否在這次選舉被破壞?

  讓我們來試想一個假設情況,倘若美國年底的總統大選,小布希與對手的民意支持度差距不到幾個百分點,在選舉投票前的十二個小時,小布希在掃街拜票的時候遭到槍擊,並且是在維護總統安危的國安特勤人員嚴重失職的情況之下;在選舉投票前,整個槍擊過程、犯案動機與歹徒行蹤都沒有釐清之下,無論投票結果是誰當選,這樣的選舉過程是符合正義原則的公平性嗎?當選人未來的總統資格是符合正義原則的正當性嗎?這樣的選舉結果是說服性不足的,是可被民眾質疑的,而且這樣的質疑也是符合正義原則。

  如果再加上,公投綁大選的問題,中選會搖搖擺擺的選務決議,選前十二個小時啟動所謂的「國安機制」,這都削弱了這次選舉的公平性與合法性。這些應該是民眾走上街頭,集會遊行的根本動力,隨之而來的訴求應該是真相調查,重新驗票,如果調查證實槍擊事件是自導自演,或者有具體的違法作票,那麼當選無效或重新選舉是可預期的結果,這些訴求不應該受到其他政治動機與暴力行為的污染;此外,有一個重要的觀點是這樣,即使槍擊事件被釐清是意外事件,這場選舉的結果仍舊是正當性不足的,因為槍擊事件無論是自導自演或是意外事件,都不是民主機制與民主遊戲所能允許與縱容的,這樣自然會有選舉無效的結論。這兩個講法都有其合理性與學理根據,但是我們必須在群眾運動的一開始就選擇決定其中一種講法,而不能在這兩種講法之間搖擺不定。

(接下文)
2004/03/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