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FFCC 相信就有力量?評論陳總統的談話   這兩天最矚目的新聞就是,陳水扁總統藉著與各大媒體總編輯茶敘的機會,提出了在明年底直航的政策主張。我全程關注著那些總編輯向陳水扁總統提出的問題,以及陳水扁總統在當下所做出的回覆。其中面對好幾個問題的提問時,陳水扁總統都以「相信就有力量!」這句話來作為回應,幾乎可以說,這句話就是陳水扁總統在這兩天所要表達的根本理念。可是,倘若試著拆解一下這句話,我們要問:是誰要相信什麼,那個力量又是什麼。究竟是:人民要相信阿扁、相信政府,還是阿扁相信人民?只要「相信」,就可以把事情做好嗎?只要「相信」,所有現階段政府與人民所遭遇的問題就可以解決嗎?我們需要的是更細緻與更負責任的回答。

  某位總編輯這樣問陳水扁總統:陳總統當選這三年多來,台灣人民的痛苦指數有升高的趨勢,這裡面有國際景氣與國際局勢的因素,但是也有一些因素是來源於台灣內部的政經環境的問題,請問陳總統對於台灣人民目前所遭遇的現況有沒有什麼想法?

  陳水扁總統面對這個問題,先是停頓了一下,然後緩緩地說:相信就有力量!然後又停頓了很久,我心裡納悶:難道陳水扁總統「這樣」就回答完了問題嗎?接著他做了一番解釋,意思大概是台灣人民要相信自己,只要努力,未來就會更好。我心裡想,如果台灣人民只要相信自己,未來生活就不會再痛苦,那還要總統與政府幹嘛?如果台灣的未來要更好,只有相信自己、相信阿扁、相信政府是不夠的,重要的是整個政府有沒有明確的方向與配套的規劃,整個政府有沒有帶領台灣人民一步一步地實踐這些規劃。相信就有力量!這是大家都知道的道理,但是「相信的理由」卻是根植於阿扁與整個政府有沒有讓台灣人民相信與信賴的實際作為!

  接著,終於聽到陳水扁總統提出了具體的規劃,是對於兩岸直航的政策做出了較為明確的宣示:「一個目標、三個階段」的兩岸直航時程表。一個目標是兩岸要直航,三個階段是「準備、協商、實踐」
,內容是明年總統大選之後隨即展開直航談判,明年底就可以循序推動與落實兩岸的直航。但是,我們還依稀記得在幾個月之前,陳總統[[img src=talk/politic3.jpg width=266 height=179 align=right]]說:在他的任內兩岸沒有協商空間。我們也依稀記得在不到一個月之前,陳總統在接受亞洲華爾街日報與遠東經濟評論訪問之時,明確表示了,兩岸直航對於台灣而言並非是第一優先,我們不能為直航而直航;而且還強硬地指出,如果在一中原則之下,不要直航也罷。當時陳總統的這番言論被國外媒體分析為「意在挑釁北京」。怎麼一個月過後,不但態度軟化了,連直航時程表都如此緊湊地「開」出來。把記憶再回溯得久一點,三年多前陳水扁總統當選之時,就已經說了半年內就要「致力」推動兩岸三通,結果連個「影」也沒看到
,怎麼三年多之後,總統大選不到七個月的緊要時候,他又把同樣的話說了一遍,而且還是在剛剛「挑釁北京」之後講的,實在讓人感覺到錯亂。

  我們仍然是樂見陳水扁總統「現在」提出了具體的兩岸直航時程表。但是其中有幾個系列問題,我們需要深加探究。第一個系列問題是,同時身為民進黨黨主席的陳水扁總統,是否已經整合了民進黨內部與相關獨派團體關於兩岸直航的「異見」?民調中雖然有七成五的民眾贊成有條件的直航,但是還是有兩成的民眾對於兩岸直航有意見
,而這兩成的民眾絕大多數是民進黨與偏獨立場的支持者,陳水扁總統是否已經真正整合了他們的共識,如果沒有整合,那將來推動直航過程的困難若是來自於民進黨內部「擺不平」,這豈不是很荒唐嗎?也就是說,在直航這個議題上,陳水扁總統對於自己黨內與相關獨派團體的溝通與協調到底做好了沒有?

  陳水扁總統這三年多來有關兩岸直航的談話前後反覆不定,二OOO年三月,陳總統承諾任內致力推動兩岸三通,後來又說三通不是提振台灣經濟的萬靈丹或特效藥,一下說兩岸三通是必走的一條路,一下又說不能為直航而直航,也不能為三通而三通。假設我們把這些反覆不定的「宣示」都給忘記,只關注於這兩天陳總統的兩岸直航時程表,那麼第二個系列問題是:既然兩岸直航在阿扁這兩天的口中是如此的重要,那為什麼要等到明年總統大選之後才要展開直航談判呢
?現在不能談嗎?而且根據他三年多前就職的宣示,這難道不是早該談的嗎?怎麼現在變成等他下一任當選之後再來談呢?如果因為種種原因造成這三年多談不成或根本沒在談,有什麼理由明年就可以談成呢?難道陳水扁明年「再」當選之後,這三年多來原本存在的問題就會不再存在嗎?如果陳水扁的當選,兩岸的直航問題就可以解決,那現在就已經貴為總統的陳水扁難道就沒辦法解決嗎?難道現在的陳水扁總統還要寄望於未來「再」當選總統的陳水扁嗎?

  類似的問題也是各大媒體總編輯所想要詢問的問題,當時他們不敢問得太犀利,有一位總編輯這樣委婉地問陳水扁總統:這三年多來兩岸直航都沒有什麼重大的進展,總統為什麼這麼有信心,明年底就可以推動與落實兩岸的直航呢?在回答中,陳水扁總統再度強調:「
相信就有力量!」,只要「相信」就能夠把事情做成功。他又說相信民主,相信明年三月大選之後一切都會改觀,他一定能夠排除各種障礙做到「一個目標、三個階段」。總編輯們不死心又繼續追問,希望陳水扁總統能夠把這種「信心」說得更清楚一點。陳水扁總統接下來的解釋意思大概是,明年大選之後(他指的是他再度當選之後),中共會認清現實,那就是一定要跟阿扁打交道;阿扁連任成功之後,中共就會放棄一中架構下才談兩岸直航的堅持,並且接受「一邊一國」的前提,到時候「一切都會改觀」。

  於是需要繼續探究的第三個系列問題是,為什麼明年三月阿扁再度當選之後,中共就會放棄一個中國的堅持,而接受他們始終強烈反對的「一邊一國」呢?這五十多年來在兩岸的風風雨雨之下,中共在這方面都沒有絲毫改變,為什麼明年就會改變呢?難道只是基於陳水扁總統的樂觀假定與信心預期,然後民眾還要說服自己「相信就有力量!」?更弔詭的是,陸委會主委蔡英文在茶敘過後還補充強調說,「陳總統的直航主張是認真的」。這倒是提醒民眾應該要認真地檢視
:只有樂觀假定與信心預期,是否所有的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負責任的國家領袖實在是不應該只企求於樂觀假定與信心預期,而且這種樂觀假定與信心預期居然還要跟自己的連任當選綁在一起,如果「一切都會改觀」這種言論只是寄望於未來的「再當選」,那麼「相信就有力量!」這句話似乎就過於廉價了,再多說幾遍,所有的力量只會變得虛弱不堪。
2003/08/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