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FFFFF 與蔡明亮對談   前一陣子,有個機會與導演蔡明亮與演員李康生對談。一開始,他就提到國片市場的困境;每次從國外得獎回到國內,他就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在家裡得不到疼愛的小孩,感覺有很大的落差,再加上他的創作主題傾向於描寫社會底層族群的故事,所以,電影裡的疏離影像
、冷凝調子,甚至是描寫入骨的情色河流,往往只能吸引社會邊緣族群的目光,卻得不到廣大觀眾們有耐心坐下來好好的欣賞。

  他提到,有幾次在台灣的首映會,他還要在戲院門口一個人一個人地「賣票」,他也沒有想到,連導演也要做這種「行銷工作」,不過,他說他已經習慣去「賣票」了。倘若國片還有百分之五的市場,他只是希望,這僅有的百分之五不要流失,也不要好萊塢化。這是否就是蔡明亮對台灣沒有歸屬感的原因呢?他說,身為一個創作型的導演,而且台灣有很多創作型的導演,都在國外備受肯定,可是這些得獎紀錄回到國內卻變成票房毒藥,這的確是一種極其弔詭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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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明亮的電影裡有著一再重複的符碼與鮮明的意象,例如,單調悶沉的車喧、屋裡漏雨的滴答聲響、寂寞的言語與慾望的喘息,裡面穿插著水的滲流、身體的滲流,直到消失與瓦解,劇中人物不斷的洗滌、淋浴,但是卻沒有一種保養品能夠舒緩他們,永遠是寂寞在掌控全局。雖然蔡明亮在拍攝技巧上,採取顯少變化的鏡位與似無目的的長拍,可是,鏡頭裡卻內含著無法言說的戲劇張力,張力之中,試圖刻畫出城市人性的衰頹疏離,將生活的無謂與私密的赤裸披露在觀眾的眼前。

  電影裡的人,他們幾乎不說話,他們互相觀察,他們彼此觸碰的不多,但是一旦觸碰,卻是亂倫與人類軀體痛苦的完美再現,彷彿是許多的「玩笑」一面變成積鬱的釘錘,另一面又變成輕盈的汽球,只為了能夠觸及人的存在裡,最底層與最頂層的灰色地帶。難怪有人將他與安東尼奧尼——這位擅長存在主義式,影像敘事法的義大利導演
——相類比。

  他說,他只是寫出自己對於城市人性的觀察,或許,一針刺的太深,可是若不這樣做,人們不會有所自覺。他希望觀眾看到的,不是肉慾的那一面,不是便溺的那一面,而是最真實的那一面。
2002/05/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