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CCFF 魚拓,與孩子的淚水 [[img src=talk/sad_eye.jpg height=159 width=218 align=right]]  記得,幾年前有一位台語詩人,把我誤認為是米羅.卡索,稱我作蘇紹連老師,我趕緊說:「不是,不是
,我也是詩人米羅.卡索的仰慕者啊
!」在米羅.卡索所有關於小孩的散文詩之中,〈魚拓〉是我最喜歡的一首。讀到喜歡的文章,腦海總會浮現一幕幕停格的畫面。埋首在好幾個晝夜,想要創作出適合這首詩的影像與音樂,可是都無法令自己滿意,所以,想要在這裡記述與詮釋這首散文詩,當中「小孩的淚」與「魚的淚」是一結合的意象:

我拉起小孩的手說:「來,跟著我來做魚拓。」望著那簍子裡死去的魚,小孩卻含淚離去了。我從簍子裡取出一條魚,在牠光溜溜的身上塗一層淡墨,抹一層濃墨,當塗到牠的頭部時,發現牠睜得圓圓的眼球湧出了淚水。「是小孩嗎?」我為牠舖蓋棉紙,輕輕拍壓著,直至牠的全身都拓印上棉紙,一看,那潮濕的墨痕,竟然是小孩的身影!

∼∼ 米羅.卡索
  在逐漸滲開的墨漬之間,魚兒不再擺尾了,無論魚兒身軀的拓影是褐綠色的,還是暗紅色的,孩子都不願再看。孩子的淚水,總是特別令人不捨,彷彿是這個孩子提早知道了那些,即將面對的世間苦楚
。這些苦楚,似魚,失去了悠游的土地,落入了窒息、喘息的異域,是生命掙扎的痕跡。這些苦楚,大人們試圖要用一張張潮濕的棉紙,壓出死寂而僵冷的斑跡。大人們還希望,那些拓影能夠栩栩如生,以作為紀念的戰利品。

  可是小孩卻比大人們更清楚,魚兒不再擺尾,只能睜得圓圓的眼球,湧出淚水,剎時間,魚兒的淚水變成小孩的淚水,小孩的身影變成魚兒的身影。魚體墨痕看似美麗,但是必須用魚的死亡做為代價,所以小孩不忍再看。我低下頭來,剩下的夜晚,緩緩收起印有小孩身影的魚拓,我回到孩子的身旁,用雙手拭去了小孩仍掛在臉龐的淚。
2006/0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