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6c6c6 四月底的「數位藝術」演講與工作坊   傍晚,結束了對藝術家們的DBN工作坊。我作為「觀摩者」,觀察著藝術家在學習「軟體藝術」創作時的專注神情,他們抱著新鮮感,在鍵盤上輸入一行一行的程式碼,期待「執行」後,螢幕上出現有各種變化的幾何圖形。在活動尾聲,甚至連負責錄影的工作人員也躍躍欲試。我很喜歡各個領域的人彼此交流、彼此分享,彷彿不可思議的共鳴,連結了每一位在場者。對藝術家開闢工作坊,是希望人文背景的藝術家也能嘗試程式編寫,並且深入數位藝術的某些面向——軟體藝術。在大學院校演講「數位藝術」專題,則是希望:散播數位藝術的種子,進而生根發芽。

  下午,在對藝術家的訪談當中,某位藝術家談到工作坊的學習心得,他說:「使用畫筆完成作品,如果同一件作品,我們嘗試利用電腦程式來撰寫,不同的工具,不同的媒介呈現,將會刺激自己有不同的構思過程與意義思考,甚至會有意想不到的風格,被創造出來。」——這是讓我很驚喜的觀點。我聯想到了,新印象派的秀拉(Georges Seurat,1859-1891)以「點描法」作畫,整個畫面都是用極小的色點覆蓋,使之在視覺上產生驚人的色調過渡 。 而軟體藝術家 John F. Simon, Jr 則是非常崇拜抽象主義的蒙德里安(Piet Mondrian,1872-1944), 好幾次利用電腦程式來重現蒙德里安的油畫作品。這些都是新理念,創新的詮釋方式。

  數位藝術,鼓勵人們去採用或組合不同的媒介,以最大的開放度,去傳達創意。科學技術的突飛猛進,包括大眾媒體、個人電腦與各種資訊工具,帶來了藝術表現的革新,當代科學與藝術結合,產生了新的美學觀。這美學觀的本質是兼容並蓄的,把各種不同的事物或觀念收羅、包含在內
,又輻射於外——這是我接觸數位藝術最「深刻」的感觸
。例如,吳雪綿的數位藝術作品《食鐘》,將時間所造成的壓迫感,以影片的形式表現出來。影片中,一個裝滿米飯的時鐘,與持續前進的秒針呈現了一種對抗關係。在秒針通過之前,米飯必須被夾走,你必須餵飽自己,否則一切就結束了。她將進食、不安、時間,這三個符號,逼真地,緊密結合在一起。

  昨天,我在銘傳大學的數位藝術演講,便是希望環繞在這些主題,我刻意去挑選具有特殊、或豐富含意的數位藝術作品,給學生們欣賞。例如白南準的《電視佛祖》呼應了禪機,與數學悖論的不可解的循環。例如袁廣鳴的《飛》巧妙結合了「虛」、「實」不同界面的衝突性張力。這些作品以數位科技呈現的同時,也引發我們的深刻思考。也就是說,冰冷的科技器材,結合暖性的藝術關懷,它竟然「突現」出了我們料想不到的豐富特質,好比是「一加一大於二」的有趣現象。



  銘傳大學的連續兩場演講,我定的題目分別是「數位藝術與當代科學美學」、「從計算機仿真到數位藝術」,它們的連結點是「軟體藝術」。在第一場演講,我從二十世紀的藝術表現開始談起,接著介紹數位藝術的幾個範疇:靜態影像藝術、動態影音藝術、裝置多媒體藝術、網路多媒體藝術、軟體藝術。每個範疇,都是伴隨著某些數位工具的演進而來,例如錄影器材、電腦動畫,與非線性剪輯,帶動了「動態影音藝術」,例如全球資訊網、網路連線,與超文本網頁,則是刺激了「網路多媒體」的豐富創作。我以圖像或影片,來談每個範疇的重要數位藝術作品。最後以軟體藝術做 ending,是要銜接下一場演講的內容。

  「從計算機仿真到數位藝術」這題目,是鎖定在軟體藝術的「衍生性藝術」,我談到了細胞自動機、人工生命與碎形幾何(包含一些混沌理論
等等當代科學研究的發展,以及它們與數位藝術的連結。除了講述原理之外,我絕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在show Java Applet 等等視覺化的動態範例。我希望努力去傳達幾個觀點:首先,不管是大自然的細膩結構,還是軟體藝術的豐富創作,都是可以用簡單規則去模擬或實現的,也就是說,簡單規則可以產生不可思議的複雜現象(以致於是衍生性的)

  再者,當代科學研究(例如細胞自動機、人工生命與碎形幾何)與藝術之間,其實只是「一線之隔」,當代科學美學所呈現的視覺仿真,就是一種藝術美學,當代科學哲學所表達的有機性、非線性與複雜性,更是一種藝術哲學。在我看來,我們所處的這個時代,科學與藝術是更緊密的結合了,它們的結晶便是數位藝術。擔任台灣美術館「數位藝術教育暨創作推廣計畫」幾所大學的校園講師,是我很大的考驗,然而也非常高興,因為這個計畫給了我一個機會,讓我去做很想做的事情、讓我跟一群相同理念的好友,去開展一個未來可以比現在更豐富的領域。
2007/04/27